上墳誰不會?給爺爺上了幾年墳,才知道以前做錯了

12歲那年,爺爺去世了。轉眼過去二十多年了,記憶里的爺爺是個慈祥的老人,做事很講規矩。

對爺爺的許多了解都是從父親口裡知道的,七年前,父親把回老家上墳的事兒交給了我。在這之前,每年清明和十月初一都是父親帶著我上墳,我還有個也在城裡的二叔,上墳時不定誰來的早或晚。

父親對我說,你在城裡長大,上墳這事不是燒點紙那麼簡單,故去的人作古了,不相信那些冥幣能成為先人們花的錢。祭祖是個追思的過程,也是個尋根的儀式,「人不能忘了本,不能沒了根」,這是父親對我說得最多的一句話。因此,我接手上墳的事兒后,就很重視。

每次上墳時,不管我去的早還是晚,爺爺墳上總有壓過的紙,墳前總是有燒過的灰燼,難道二叔家裡的人每次來得比我早?那次我上完墳還沒離開時,二叔才來到墳場。二叔告訴我,那些紙都是本家人,就是爺爺的侄子或侄孫們給壓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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後來,我留意了,才知道,不僅是本家人,也有別姓人家給爺爺壓點兒紙。老家的村不到百戶,卻有七八個姓的人家呢,村子小卻很和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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印象最深的是有一年清明,我在爺爺墳前兩旁立了兩株松樹,當時澆上了水,一直等到十月一再去上墳時,那兩株松樹長得很壯實。去村裡堂伯家裡時,說起兩棵樹長得好,堂伯問我,你當那兩棵樹澆上一次水就能長得那麼好?

堂伯告訴我,離墳場不遠,有塊老張家的菜地,張家五十多歲的老張,按街坊輩我叫他伯伯,他隔幾天挑一擔水給松樹澆上,一直澆了一個多月呢。「張伯伯不是咱本姓人,為啥給咱家的樹澆水?」我很納悶地問堂伯,堂伯笑著說,你不懂農村人,那指定是你爺爺與張家人是世交,人家忘不了你爺爺和你家人的好兒,才做這樣的事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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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都去世那麼多年了,別人還能不求回報地為他做事?在城裡長大的我怎麼也不明白,這其中是一份什麼樣的情?

父親告訴我,爺爺年輕時從過軍,解放南下后,回到老家,安排在縣城工作。是村裡第一個在縣裡工作的人,七十年代時,爺爺成為縣百貨大樓的經理,那時干供銷的很吃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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爺爺在縣裡工作,家卻在農村。兩三個月才回一趟家,住幾天就走。有幾年,買點白糖都要憑票供應,每次爺爺回家,都有人找上門,要求幫著買點東西。婦女坐月子,離不開紅糖,爺爺每次都答應人家。把自己的供應票用完了,就去求別人,借來供應票子買了糖,下月再把自己的還給人家。就這樣,有一個當百貨大樓經理的爺爺,我父親卻一年也難得能吃上糖。

爺爺有輛自行車,是村裡當時唯一的一輛。誰家娶媳婦,能有自行車迎親,是件很有面子的事。村子雖小,每年也有三兩對成親的,誰找到爺爺,他總是風雨無阻地,大清早就騎車從四十多里的路趕回來,把車子交給那人家。

有一次休假,村裡有人來借爺爺的自行車。爺爺把車子借給他,傍晚送了回來。過了幾天後,自行車開始鏽蝕起來,車圈和車輻條銹得很不成樣子,爺爺花錢去換了輻條。一看就知道,借車的人去海邊帶過海貨,淋下的滷水將自行車濕過,奶奶心疼要找那人,爺爺卻攔著不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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爺爺當經理時犯過錯誤。春天,村裡小麥要追肥,那年調撥不及時,沒有肥料。老村長愁了幾天,找到城裡的爺爺,爺爺就去找了物資口的老戰友,「老村長找來了,你無論如何給俺村撥點小麥追用的肥料啊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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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久后,爺爺的老戰友從臨縣借調來一批胺水應急,從中劃撥給我們村兩個生產隊每隊兩噸,辦這事沒送過一分錢的禮。

後來,幫過爺爺的人背了個處分,爺爺在供銷行業大會上做了檢討。守規矩的爺爺提起那件事就難受,自己從沒犯過這麼重的錯誤,更主要是牽連了朋友。

後來,爺爺退休直到老去,一直住在村裡,不論哪個姓的人,誰家有事,都去找爺爺出個注意,斷個事兒的。

知道的爺爺的這些經歷,我才理解了村裡人為啥在他去世多年後,還在給他壓紙。

從此後,我再去上墳,也學會了給本家那些故去的堂爺爺奶奶們,甚至更高一輩的先人們,壓點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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